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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血回忆

时间:2018-06-08 17:12:04    作者:杨立映   责任编辑:lhzfw  浏览次数:

  今天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无偿献血活动,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。

  那是20多年前的1997年,我在腾冲县医院实习。在我们宿舍背后,有一排低矮、破败的房屋,里面住着一些人,苍白的脸色里透着一些黄色,就象古墓里走出的幽灵,枯槁的面色就算在阳光下也活泛不起来。时间长了,我知道他们是医院的“输血队”队员。这是一群特殊的群体,有男有女,有本地人,也有外省人,相对固定,但偶尔也流动。他们供应着整个腾冲县医院的临床用血,他们的血是有偿供应,由病人买单,输血后直接付费。我在外产科上班时,经常看到他们来抽血。时间久远,我已不记得当时每100毫升血的价格,但在我印象中,他们属于“高收入群体”。

  其中,有一个外省男人是他们的“队长”,我无从分辨他在他们当中的地位,倒是经常看到,他经常带着桶装方便面、红富士苹果到科室,满脸谦卑的讨好着外科医生,当然,这也是我们这些馋学生饱口福的时候。在物质尚不丰富的90年代,这些东西在我们穷学生眼里,可以算是奢侈品了,我无法理解,一个靠卖血为生的人,怎么舍得买这些东西送给别人呢?

  在一次和他聊天时,他小声而忿忿的说,整个医院的用血,什么血型、什么人献、都应该由他来统一调度,但现在都是由医生说了算,医生想起谁就是谁,弄得他这个队长很被动,要经常来科室,在医生面前刷一下存在感。

  在我宿舍的正对面住着的是一个大约40多岁的男人,身量不高,常年穿着一套蓝色的卡其布列宁套装,戴着一顶同色的帽子,这身装扮在今天的边远农村山区里,仍偶能见到。他是腾冲本地人,媳妇在家务农,他带着一双儿女住在城里念书。不同于其他输血队员,他的屋子生活气息浓浓,学生放学前,总听到他烧锅炒菜的声音,收音机里总是一遍一遍放着滇剧,听得我到现在都能唱出一两句滇剧的台词。他的儿女当时大约十四五岁,好象在腾一中念书,在有偿献血已经取缔了十七八年的时间里,不知他们后来继续上学吗?他们的父亲还活着吗?

  上个世纪90年代初,受经济利益驱动,一些“血头”、“血霸”在河南私自设点,非法偷采血浆,一些农民因生活困难而卖血。但灾难开始降临到浑然不觉的卖血人身上,由于非法采血的乱象及监督管理的缺位,导致艾滋病在这些卖血者中蔓延,在经过较长的潜伏期后,90年代末期,大批的有偿献血者因艾滋病离世,驻马店的一些村庄全成为了“艾滋病村”--上蔡县文楼村70%的家里有艾滋病病人或HIV感染者。卖血没有让这些可怜的村民富起来,真正获利者却是血站和血制品公司。

  现在国家的用血机制是无偿捐献,但由于严格的检测、运输及存储,病人在用血时,仍要缴纳不菲的费用,导致无偿献血的宣传推进效果不佳,人们都认为:我的血是无偿献的,却去买给病人,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呢?

  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,随着国家经济的不断发展,临床用血能做到真正的免费,由国家来对血液的检测、运输及存储费用买单,无偿献血者的血能真正免费的流入需要者的血管里;我希望我的祖国越来越强大,能为每一个公民提供实现美好生活的就业岗位,不要因为生活的窘迫而去出售自己的健康和未来;我希望当年我见过的卖血者们都依然健在人世,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,共同见证这伟大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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